分眾傳媒的江南春是個超級銷售人員,他最擅長的銷售技巧是:跟目標公司大談其競爭對手的廣告策略,并闡明要盡快跟進的必要性。可以大膽想象,江南春見到優信CEO戴琨和人人車創始人李健時,會略帶文藝腔地這樣說:“瓜子二手車楊浩涌是這樣燒錢的:1……2……3……;你再不跟進,等它建立起品牌優勢,屆時恐怕要趕上就難了……”
2011年的團購燒錢大戰,燒錢最猛的幾家都掛了,但分眾傳媒賺得盆滿缽滿。2014年和2015年上半年,各生活服務領域O2O紛紛獲得融資,大打廣告戰,到2015年下半年后尸骨累累,但“賣水”(賣廣告)的分眾傳媒成為了大贏家。
江南春的賣廣告的那套話術屢試不爽,一是和江南春確實是有高水平有關。另外,更重要的原因是:中國式的創業創新,普遍急功近利,以粗放式的營銷驅動為主要打法;加之資本方也重視短期數據,而往往忽略長遠持續性,進一步使價值扭曲。
二手車電商O2O市場正步入這樣一個價值扭曲的階段:一是資本寒冬,融資并不容易的情況下各家在玩燒錢大戰;二是二手車交易屬于重品類重決策,供給端的瓶頸已經解決,但用戶的線上決策習慣其實遠未形成;三是二手車和標準化低客單價商品不同,信任和標準是比價格更為重要的因素。
結果可能是,資本寒冬去玩燒錢大戰,要么燒死別人,要么燒死自己。要燒死競爭對手,錢就需要比競爭對手多,別無他法。錢要比別人多,在大家都虧損的情況下,只能借助資本支持。所以,誰在資本層面獲得更大支持,誰的勝算大。但目前的環境下,資本方相對謹慎,估值上不可能給太高,實際上瓜子二手車、優信、人人車、車易拍等都難以得到理想的估值。
一個在線市場要爆發,取決于兩端:一是要有足夠的供給,二是要有足夠的在線用戶。在供給端,2015年中國汽車保有量達到1.72億輛,據中國汽車流通協會數據估計2015年中國二手車的交易量超過900萬輛,成交額超過5500億。應該說,二手車市場的供給端,瓶頸已經基本解決。
但是,目前二手車的交易,依然是線下的占比遠遠大于線上。億歐研究院數據顯示,2015年,中國二手車市場有不到6%是通過線上完成,對應的在線二手車交易總額為307億元。二手車屬于高單價的物品,平臺幾乎無法沉淀用戶資金,按照10%的傭金算,2015年整個中國在線二手車的企業收入規模約為30億元。
整體上說,用戶網上買賣二手車的習慣并未形成。目前,各大二手車電商O2O玩家,更多是披著互聯網的殼,和線下的二手車玩家無本質區別。要使二手車達到完全線上交易,未來所暢想的汽車互聯網金融服務才能真正開展起來。
一般的燒錢大戰,目的是為了讓用戶感知到平臺的便宜和實惠進而形成用戶忠誠度。在二手車這個類目,價格便宜不是用戶購買的決定性因素,而是基于品牌基礎上的信任。信任的建立,燒錢有一定效果,但標準和服務質量是更重要的因素。而標準和服務質量的打造,不能急功近利,注定是一個慢工細活。
所以,在目前的資本寒冬下,市場并未如想象中樂觀;如果沒有建立起標準和服務質量的高門檻,燒錢只是玩火自焚。燒錢大戰后,可以預測到的一些情況是:
一半以上的二手車電商O2O玩家將直接倒閉,目前業內透露出的情況是,表明風風光光,不少二手車電商O2O公司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。預計半年內,重量級的倒閉消息肯定會出現。
行業的整合兼并將出現,目前各家互相攻擊,原因無外乎是模式過于接近、車源和用戶重合度高。惡性競爭到一定階段后,資本會成為背后的推手,促成行業的合并。O2O此前已經出現過多起合并,合并的邏輯并無兩樣。
真正的最后贏家或許不從目前主流的幾家中產生。一個處于早期的市場,領先的意義不大,結局可能是為行業培育了市場和用戶,最終為別人做了嫁衣。按照線上交易額突破1000億算作市場進入爆發期的話,這個時間點至少在2018年后才出現。
當然,盡管燒錢并不劃算,但也十分必要,任何市場的興起需要投入足夠多的市場培育費用。只不過,對于二手車這樣的大且重的市場,要在用戶端培育出更廣泛的在線購買習慣,至少得再燒10億美元以上。